蜉蝣工作室

（因為近來在學習Jung的理論，所以也算是拿這部電影來訓練與整合自己學到的東西，也許不盡然精確，看倌們手下留情XD）

終於，耗費將近1個月左右的時間，將有關於這部影片的心得與感想整理出來了。我還是很想先好好感謝Robert Downey Jr.，若不是為了他，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去碰這部名為「皮相獵影」的片。說是陰錯陽差也好，說是有些共時性存在也好，總之，我很高興有機會享受到如此瑰美的影片，很棒，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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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演員：

Diane Arbus--Nicole Kidman

Lionel Sweeny--Robert Downey Jr.

劇情我就不多作介紹了，有興趣的可以自行上網查，但我還是很想說，中文版DVD封面的文案真的是會讓人打消想看的念頭。所以不妨忽略中文的文案，直接進入故事的世界，會有趣得多。

 

 

《皮相獵影》（Fur）

 

Fur，很美很美的電影，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

 

它將一個人向內在心靈探索、意識與潛意識的對話、個體化的過程以細膩的手法表現出來，吸引我全神貫注、醉心其中且回味無窮。自從看過第一次後，無時不刻會再回想到其中的情節，是那麼深刻，那麼的勾起悸動。

 

片頭，特別呈現兩段文字：

 

This is a film about Diane Arbus, but it is not a historical biography. Arbus, who lived from 1923 to 1971, is considered by many to be one of the greatest artists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Certainly, her pictures changed the face of American photography forever.

 

What you are about to see is a tribute to Diane: a film that invents characters and situations that reach beyond reality to express what might have been Arbus’s inner experience on her extraordinary path.

 

既然都說了是杜撰了人物與超現實的情節來表達Diane的心路歷程，以下我針對影片所說的話，並不針對實際存在過的偉大攝影師Diane Arbus（換句話說，我沒有要分析Diane Arbus的意思），而是純粹就影片內的角色及劇情來分享我的想法與感受，以及聯想到的心理學理論。所以就當作我透過這部影片在整理自己近來學習的理論，也好。

 

 

Diane的人格面具（Persona）

Persona是指我們認為自己在世界上所需扮演的角色，且會因應情境的差異而戴上不同的面具，通常會被視為是比較具有適應性的人格或有利於生存的特質，且與社會角色有關。其形成主要是個體透過環境的回饋來學到「什麼是可以被接受的（what is being acceptable）」，於是形成所謂的Persona。

 

從發展來看，Persona初期的形成與父母有極大關係。如果父母提供安全、接納的環境，孩子就有機會自由地去探索並發展出真正的自己。如果所處的環境不安全或不夠接納，孩子在「Self」的發展就會受阻，甚至為了生存而過度認同Persona。

 

在《Fur》中，可瞥見Diane的父母與原生家庭的環境，權威、壓迫、嚴厲、規矩眾多，以致於Diane都已為人母了，在父母面前仍顯得戰戰兢兢。影片裡，她的母親好批評、有高度控制慾，她要Diane發誓不可以看到死人，要Diane在工作室裡拍攝人像，以「藝術品都是掛在博物館裡」來諷刺Diane的攝影沒有意義。分明是生日會，理應歡慶嘻笑的場合，卻搞得像拷問與評論大會，無怪乎Diane只要與父母在一起，就總是得找機會到陽台或浴室透透氣。

 

她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了。

 

但為了當個好女兒、好太太、好助手、好媽媽，她不得不戴上一個又一個面具，將人生耗費在極力扮演好這些角色上。

 

影片剛開始時，是Diane在整理髮型、剃腳毛、拔眉毛中的雜毛，穿上鈕扣直扣到頸子的保守洋裝，眼裡曾閃過一絲絲無奈。

 

為了維持「好女人」的形象，她盡心盡力，壓抑自己內心的真正需求，怒力滿足別人的需求與期待。一般來說，Persona於適應外在世界上有非常正常的功能，但當我們太過認同Persona而忽略Self的聲音時，就會失衡，衝突與問題隨之而生。

 

起先，Diane也許尚未有那麼明確的感覺，直到她在自家門口看見新房客搬進頂樓的櫃子上有一只麻質製的面具，不分由說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勾起對她過度認為Persona的警告，或是象徵她開始覺察到Persona的存在。

 

接下來在服裝秀會場上，Diane介紹丈夫的成就，突然有位來賓開口問：「那妳都做些什麼？妳有拍照嗎？」

 

Diane怔了片刻，很快地回答：「我不是攝影師……我通常幫忙梳頭髮、做造型、整理場地、做家事、照顧孩子、拿吸管給模特兒喝水以免她們的口紅弄花……」

 

敘述了一堆瑣碎雜事之後，Diane眼眶泛紅，突然覺得說不下去了，拔腿離開現場。

 

當她從窗口看見戴著面具的新房客Lionel，視線怎麼也離不開，且Lionel也向她望了一眼。彷彿潛意識在悄悄冒出頭般，要傳遞什麼訊息，距離卻還有些遙遠，伸手無法觸及。

 

種種內在能量的擾動，皆在向Diane透露她的Persona已佔據過多地盤，內在發出不平衡的抗議。她在服裝秀人群背後偷抽菸、在陽台上打開衣領、露出胸膛的舉動明白顯現出解放、解脫、想掙開既定框架的需求，只是理性放不下權力，Ego很快又接管一切，驚慌地又將衣服抓好。也許，她錯愕、震驚於自己潛藏的渴望。

 

“我怎麼會這樣？”

 

      “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當晚在床上，她對丈夫做出較為熱情的舉動，親吻丈夫的手臂，引來丈夫的笑聲。她立時回神，有些責怪自己，也有些難過沒有被丈夫接納。

 

「你覺得我很怪，不可能正常，就連孩子也覺得我很怪。」

 

Persona的存在與Self的訴求產生了衝突。

 

 

 

Diane與Lionel～意識與潛意識的相遇、整合

 

  

當意識與潛意識建立起對話關係，並允許這種心理過程平穩發展時，潛意識將能豐富意識，意識則能照亮潛意識的內容。原本互相對立的兩者漸能融合，會更認識自己，並使人格得以擴展。創造出更廣闊的人格後，意識會增強及發生轉化，新的人格中心「Self」就會顯現，而向來稱霸又頑固的Ego會被減弱。

 

Diane從窗口望見戴面具的Lionel的那一刻起，潛意識宣告它若隱若現的存在，看不真切。而家中水管被堵住，可視作原本的能量，或是通往潛意識的連結是受阻的。當Diane將其清通時，預告著意識與潛意識之間有了連結，於是從水管中又落下一把鑰匙，能用來開啟心靈能量的鑰匙。

 

   

起初，Diane把鑰匙丟進垃圾桶，意味著抗拒，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自己深藏在角落、不為人知的世界。

 

那晚，Diane坐在桌前整理攝影器材，瞧見器材上寫著「Allan Arbus家庭攝影工作室」。她撫摸著刺眼的字樣，心裡或許冒出了疑惑：「我在哪裡？」在這間工作室裡，她扛了許多許多事，卻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會看見她的名字。

 

 

她想起樓上那位戴著面具的新房客，神秘、詭譎、令人摸不清底細，卻引起她強烈的好奇，她鼓起勇氣，踩著階梯上樓。 

 

樓梯，也提供了一種連結，恰如沙箱中的橋樑或聖門，象徵超越的可能性。於是Diane踩著階梯，迂迴地，一步步前往Lionel居住的地方。漸漸地，周遭牆壁變成斑駁老舊的深藍色，包括之後Lionel的住處裡，也有多處牆面漆成藍色（尤其是他的臥室）。這是大海的顏色，是潛意識的隱喻。

   

 

要動身前往自己的內心世界，等同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Diane由門上的窺視孔想一看究竟，反被Lionel的眼睛駭得倒退三步，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矛盾情感再鮮明不過。

 

          「我現在不太舒服，我找不到我的兔子，妳明晚再來。」

 

 

Lionel隔著門說，隨後，他將門打開一道縫隙，Diane能看見部份的他，依然戴著頭套。

 

「妳晚上會睡不著嗎？」Lionel問。

「我經常夜不成眠。」Diane回答。

 

 

她承認了自己的狀況，並糾正Lionel對她名字的誤念，彷彿是另類型式的自我介紹，Diane開始面對自己的陰影。

 

　　「妳拿到鑰匙了嗎？」Lionel又問。

 

隔日清晨，Diane趕在垃圾車前將鑰匙撿回，並為今晚與Lionel的九點之約準備好一件藍色的洋裝－－她已準備好要前往自己的內在世界。

 

晚間九點，Lionel將門虛掩，只要Diane願意，推門而入即可。給予鑰匙，暗示著我就在此，只要妳準備好了，妳想，就來找我。潛意識對意識的態度，何嘗不是如此？ 

 

走進Lionel的房間，房裡隨處可見Diane本人的真實攝影作品，冥冥之中舖陳出這個空間、這個容器，確然是Diane內心世界的顯現。Diane雖 已突破第一道防線，進入自己，卻依然忐忑不安。要去瞭解自己隱藏在意識底下的一切，是艱辛的挑戰，我們總會害怕，不知道自己心裡會躲著什麼恐怖的怪物；我 們會恐懼，一旦讓深不可測的能量和訊息滲入意識，往後是否還能回到現實？是在創造更美好的未來？抑或是摧毀尚能以安穩名之的現在？ 

 

所以對Lionel的邀約，Diane一度是惶恐、抗拒，尤其當Lionel悄悄靠近她背後，伸手想要碰觸她時，她的焦慮到達極限，驚惶地說：「我該回去了。」於是Lionel又將手縮回，坐到椅子上。 

 

潛 意識中的素材是會令人畏懼的，因為藏著許多早期被壓抑下來的事件、記憶，就像一只潘朵拉盒，為了維持「正常而理性的生活功能」，它只能被鎖進心靈深處。打 開，要面對數不盡的未知，焦慮、混亂隨之而來，若要一一重新經歷，一一摸索，勢必得先承受靈魂分崩離析、意識幾近撕裂、潰堤的劇痛。 

 

操之過急只會得到反效果，如同心理治療中，不能過早強迫個案面對自己的潛意識，或進行詮釋，只會得到強烈的抗拒，原因無它，只因還沒準備好要看見自己的另一面，時候未到。

 

所以Lionel放慢腳步，試著先與Diane建 立關係，培養信任感。要接納自己的陰影，必得先看見、承認陰影的存在，否認不但解決不了問題，甚至會讓個體把問題塞進心靈縫隙更深的地方，任由在那兒腐 爛、發臭、侵蝕。如果在個體未準備好之前就想逼他面對問題，反倒促使他更堅定地否認－－沒有人樂於承認自己的問題，沒有人喜歡自己是個「有問題的人」。 

 

耐心、等候。 

 

Lionel泡了茶，與Diane坐下來邊喝邊聊。

   

  

「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結果最後卻成為我丈夫的助手。」Diane說。 

「妳想去什麼地方？」 

「很多……修理娃娃的工廠、停屍間、垃圾堆……」

 

 全是世人認為沒必要去、不應該去、甚至充滿忌諱的地方，Diane平常大概也不敢向誰提及，或說根本是忽略、蓄意遺忘自己的這些需求，畢竟她要很認真地扮演好皮草商的女兒、攝影師丈夫的助理、用心打理家庭的妻子、處處為孩子著想的母親。 

 

她承認自身需求的那一刻，Lionel再度邀請，時機已到，Diane起身，沒有抗拒，隨著心裡的聲音前進。

 

 來到一座方型水池旁，方型，是Self的形狀，是讓人感受安定及沉靜的樣態。當Diane踏入水池，將自己浸身其中的瞬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我看見她，敞開自己，走進潛意識（水的象徵）裡，恬適、自在、帶著期待，決定毫無保留地接納即將到來的一切。於是Lionel也卸去衣物，進入水裡，靜默地陪在Diane身邊。

  

   

 

Lionel，以「多毛症患者」的形象出現，看似Diane內心「怪物」的同時，他是個「男性」，也可視為Diane的Animus，將成為她最無價的內在伙伴，賦予她具備陽剛氣慨的諸種特質：創新、勇敢、客觀、精神智慧。透過他的引導，Diane的生命將有機會獲得新的意義。身為女性內在的男性原型Animus，有助於使女性精神堅定，並以無形的內在支持力來補償她外在的柔弱。

 

在Animus的陪伴下，Diane的Self有短暫的片刻以她年幼時的樣貌出現，小女孩站在窗台，反覆呢喃：

 

「我一定要勇敢，我一定要勇敢……」

 

多令人感動的增能表現！ 

 

之後，Diane放鬆且舒服地坐在沙發上，接過Lionel遞給她的餅干，微笑。誠如Jung相信人的心靈有自我療癒的能力，Diane從與潛意識接觸的過程中獲得增能與滋養，儲備未來迎接挑戰時所需的能量。

   

 

《Fur》，於劇情進行的步調、角色之間的互動、場景的安排，每個細節背後都蘊藏著心靈結構與精神能量流動、交錯、矛盾、潤補、干擾、復原的美麗，編織出撼動心弦的交響曲。

 

心靈會受傷，同時有自我修復的能力，最美妙的地方就在創傷與療癒的過程，在苦難當中，見證生命力的強韌，體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動。

 

在Lionel房裡，Diane首次徹夜未歸，做了一件違反她常態的事，象徵規則被打破，舊習遭推翻，生命進入失序、混沌，接下來的任務是與內心同在，關注被忽略已久的需求及心靈深處的訊息，分化、整合，為了完成個體化，需要聽取Self線索來重新安排意識的位置。

   

  

「你為什麼丟鑰匙下來給我？」Diane問。

「妳看起來需要到我家坐坐。」Lionel回答。

  

簡短的問答之間，進一步呈現過度偏重理性、執著於讓Ego主導一切，極可能沿伸出心靈的不平衡。潛意識對意識有著補償與饋贈的作用，當失衡發生，潛意識裡的能量會起而運行，對意識送出邀約，告訴意識：「我有話要對你說。」

 

有趣的是，在反覆觀看這部片的過程中，愈漸察覺，由於熟知演員Robert Downey Jr.是男性，飾演的角色「Lionel」生理上也是男性，自然地會將他當成男人看待。然而Lionel卻有股若有似無的女人味，在舉手投足之間，拿咖啡的手勢、吃東西的姿態，有幾次，會看見他用髮簪將長髮盤起，或是用蝴蝶結裝飾下巴過長的毛髮。從他身上透出來的陰柔女性氣息，令我不由自主假想他也許同時扮演著Diane的「Self」，或者說，在某些時刻，他是Self的發言人，代表著心靈最內在的核心。

 

在餐廳裡，Diane撫摸Lionel長滿毛的手；稍後，她主動拿工具打開通往頂樓的門，Lionel就在那兒望著她。

   

 

Ego與Self之間的關係，愈來愈親密，愈來愈密不可分。Ego已放心地、全然把自己交付給Self，仔細咀嚼、記憶Self傳遞予他的訊息。 

 

Diane的變化明顯可見，她不再是「稱職」的家庭主婦，她總是半夜出門、睡到中午、在家裡穿著隨便、儀容不修邊幅（以前她會打理得很整齊）。

 

當然，心靈整合的過程不盡然都是愉快的。Diane將她的「朋友們」請到家裡來，丈夫Allan顯然並不歡迎，或者說，Allan無法接受她內心異於常人、異於社會倫理規範或既有角色框架的部份。

 

Allan曾試圖請Diane再次扮演原本的角色，她含著淚拒絕，可是她並不好受，要在「被期待扮演的角色」與「自己希望成為的模樣」之間掙扎。箇中滋味，豈是難熬二字所能道盡。 

 

然而，唯有當Ego自以為是普通人，意識到自己的不完美，「我」才能變得善於接受潛意識有含意的內容與過程。 

 

Diane為Lionel除去身上毛髮的過程，一方面顯示潛意識的訊息已明確地整合到意識裡，可被清晰地望見；另一方面也隱含內心的渴望及需求已不再被視為洪水猛獸－－野獸脫胎換骨，不再是怪物，而是最真誠、最溫暖的伴侶。他們裸身緊緊相擁，沒有毛髮隔閡，Diane可以碰觸到最真實的Lionel，Lionel也終於能將Diane納入懷中，彼此再沒有任何顧忌，唯有永恆的信任與無止盡的接納、包容。自始至終，Lionel對Diane保持「我接納妳是妳」的態度，而不是「如果妳做到什麼，我才接納妳」，唯有無條件的關懷與接納才能催化轉變的過程，有條件的愛所換來的只是一層又一層的面具。

 

他們的結合，是原始本能的顯現，是意識與潛意識的整合，是Ego與Self的認同，是陰、陽的融合，是對Animus的全然接受；所有原先背道而馳、極度分裂的部份，全於此刻相融交會，淬鍊出全新的、完整的人格，是對自己最義無反顧、最完美的「愛」。

   

  

  

  

  

 

 

Lionel的離去

清亮的白晝，Diane與Lionel來到有著白色沙灘的海邊，湛藍的海水不斷湧動，拍打沙粒，全世界彷彿只剩下海的低喃。

 

大海，是Lionel最喜歡的地方。

   

令我感動到淚水險些奪眶而出的另一個場景就在此處發生。最初，Diane走入水裡，進入潛意識，與Lionel相遇、相知。

 

最後，個體化的歷程結果，或者說，暫且告一個段落，Lionel的任務完成，他一躍入海，從此沉睡於潛意識的大海中。剩Diane從海裡走出來，從潛意識回歸到現實，以更完整的自己來面對一切。

 

Lionel並不是什麼都沒留下，他用自己的毛髮為Diane量身打造的毛皮外套，成為這場潛意識之旅的紀念品，充滿能量，守護著Diane，再不怕外界眼光，她已成長到能捍衛自己－－所以，她沒有再踏進那個希望她永遠戴上人格面具別拿下來的家。

   

包括Lionel為Diane製作的空白相簿，亦是內心深處的聲音，知會與催化她真正想做的事，要把那些空白填補起來，要將心靈的需求滿足。相簿的第一頁，已標好要放Lionel的相片，是希望Diane永遠記得這場相會的感動與洗禮，並擁抱著得來不易的嶄新能量前進。

 

在Rorschach Test中，毛茸茸的反應被視為是對親密的需求，或許是因此，Diane的 潛意識才會以一個「多毛」的形象出現。她無人理解的心靈已孤單許久，吶喊著需要被陪伴、被看見、被親密地抱在懷裡，無條件的接納、不批判的包容，壓抑而受 創的靈魂才得以修復、重新成長；也透過毛髮的存在，獲得溫暖，如同小樹般，由毛囊長出纖細的毛髮，慢慢茁壯，漸而成為能保護自己的存在。

 

Lionel在Diane生日隔天「死亡」。

 

死亡，是一個階段的結束，同時是另一個開始，是變相的拋舊、迎新，或許也意味著重生，Diane告別了Lionel，破水而出，全新的她終於誕生。

 

 

表 面上，是一部好似描寫「外遇」的愛情故事。但外遇只是個隱喻，用以呈現當女性（以本片來說）忽然發現自己可以跳脫家庭的框架，在相夫教子之外的地方挖掘自 身價值、為自己而活時，丈夫不再是她的唯一。對丈夫來說，這樣的關係轉變近乎妻子外遇般難以忍受，不禁會懷疑，這真是「當初我所愛的那個她」嗎？

 

確 實，個體經歷了內在世界的震盪後，會有所改變是必然的結果。有時候這樣的轉變會令他身邊的人愕然，感覺他像變成另一個人或陌生人，都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過 程。因此個體不僅要敞開雙臂擁新的自己入懷，也要學會與昔日的自己告別，才能更心無旁騖地用新面貌與身邊的人事物相處，或是為自己努力。

 

 我們呢？願意接受這樣的挑戰嗎？

  

  

▲Diane最後為Lionel拍下的照片。

 

 

 

 

 寫於2012.04.23

 

※參考資料：

1. Carl G. Jung原著，龔卓軍譯(1999)。《人及其象徵（Man and his symbols）》。台北：立緒文化。

2. 長尾剛著，蕭雲菁譯(2007)。《圖解榮格心理學》。台北：城邦文化。

3. Barbara A. Turner(2005). 《The Handbook of Sandplay Therapy》.TEMENOS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