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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寫作而無人問津,好過為人寫作但失去自我。」

                                                                        --Cyril Connolly

 【這篇文章寫於2008年,還在鮮網專欄奮鬥的時期。我應該要三不五時打開這篇文章來看,提醒莫忘創作的初衷,不要被追求人氣與名利給沖昏頭】

在一個文學網站裡開啟屬於自己的專欄,開始發表文章、連載故事,也跟著開始會在意讀者投票數、點閱數、排行榜、專欄訂閱數,這些都是正常的。只是常會因為得到一票後,想要的就愈來愈多、漸漸地不知道滿足,漸漸遺忘當初得到第一張票與第一帖留言時的喜悅,轉而成為一座怎麼都填不滿的黑洞,遺忘最早那種小小的、因為擁有一點點就感到快樂的幸福。

 

我曾經非常非常非常在意人氣問題,甚至會因為專欄訂閱數的降低或排行榜名次下降而情緒低落好幾天,然後就開始思考我要怎麼樣才能寫出很有人氣的文,一心認定我就是得寫出具備某些元素的文,才有機會得到人氣與票數!可是當我後來野心勃勃地抱著此種想法坐在電腦前,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打不出來,很痛苦,情緒在翻湧、想法在奔騰,催促我快去實行……但是我真的辦不到,因為……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寫了一篇故事,點閱數低、得票低、人氣低,但還是很開心,因為要完成一個故事是多麼艱辛的歷程,我卻成功了,成功地完成「我想做的一件事」,這是多麼值得高興啊!趕快先給自己鼓鼓掌啊,為什麼一定要等著聽別人的掌聲才願意肯定自己的努力呢?

 

我想把「故事」寫出來給大家看v.s我想寫出「會大紅大紫的故事」,哪一個是真實,哪一個是附加的價值,就得靠自己去分辨清楚。

 

這世界永遠都有打分數的機制,而我們往往會迷失在追求高分的旋渦裡,卻忽略了當初寫文與貼文的初衷,與那股想與別人分享故事的熱情,變得汲汲營營於別人給的分數。甚至親手逼自己將寫文的熱情澆熄,那多可惜!

 

《深夜加油站裡遇見蘇格拉底》這部電影裡的幾個情節也讓我領悟許多。主角米爾曼是位體操選手,有一幕他與蘇格拉底爭執著為什麼一定要得金牌、要得冠軍,理由是他認為成為頂尖是他的夢想,只有得到金牌他才會快樂,但在兩人爭論之間,他卻自己脫口而出「我還未學會騎單車之前就已經在練體操,我比任何人都喜歡體操」!那刻,他恍然發覺自己之所以學習與練習體操,並不是為了那面金牌,而是因為「喜歡」。

 

另一段則是蘇格拉底帶米爾曼去爬山,說是有東西要給他看,於是米爾曼雀躍地跟著他往上走,抵達山巔後,蘇格拉底卻指著地上說要給他看的東西就是腳邊的石頭,米爾曼氣得差點炸掉,蘇格拉底便向他道歉:「事實上,我也不曉得上來後會看到什麼,很抱歉,打壞你一路走來的興致。」米爾曼當場沉默,而後他向蘇格拉底道謝,因為這一段路他走得很開心。

 

看到這段時,我心裡那種對人氣、對票數的在意幾乎是盪然無存,因為很顯然地,很多事情重要的都不是結果,而是「過程」在寫文的過程中,我開心嗎?我快樂嗎?我有把我想寫的東西表達出來了嗎?還是說,我非得爬上人氣專欄第一名才會覺得高興?

 

我選擇前者,因為不管是寫文或畫漫畫,在過程中我都是開心的,有沒有人喜歡、有沒有人欣賞,真的都是附加價值,雖然不能否認別人的肯定會增添自己繼續走下去的信心,但在創作當下享受到的歡喜、體驗到的平靜,是更無價的寶藏,不是嗎?

 

去參加同人誌販售會擺攤時,再度深刻體驗到「人一旦擁有,就會想要更多」的道理,也很慶幸自己終於不再被這樣的意念所支配。只要下次擺攤賣出比上次多一樣東西,就會覺得很高興;都沒有賣出,卻發了很多免費的小書籤,也很開心。

 

不禁回想起以前斤斤計較票數的那段時期,多了一張票不夠,還想要更多、再多、愈多愈好……然後少了一張票就失落、難過、自我懷疑起來……

 

當視角能轉換成去看「我擁有什麼」或「我多了什麼」其實很棒,因為每天都會為自己擁有的一切感到欣喜。所以多了一張票固然開心,少了一張票也無需憂愁,重點是自己沉醉於過程、寫得開心、做得快樂。

 

盡量減少「一旦擁有就想要更多」的心態,多抱持「珍惜所擁有的一切」的想法。倘若今天投票數比昨天少,沒關係,不要去在意沒投票的人,而是要去感謝那些有投票給我的人。珍惜他們所給的鼓勵,同時也少幾分抱怨與不平,轉而隨時抱著感恩的心,不忘記去看事情正向的那一面,真的會讓日子開朗許多。

 

後來,我學會偶而注意票數與點閱數,但幾乎不去看排行榜與專欄訂閱數,將更多心思花在創作上面,每天就是讓自己走進故事裡,與主角們一起體驗他們的世界,並盡所能地將我看到的一切以文字表達出來,把「想要表達的」故事寫出來,這樣的調整讓整個人都變得很輕鬆愉快,再也不會因為將大部份心力放在處理情緒與失落上而荒廢創作。

 

所以,還是為自己寫文吧!

 

那才是最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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